27日晚，地检处检察官先往曹宅勘查现场，复至英租界33号路（今和平区大理道）袁宅给袁祜贞验视伤情，据法医称，袁女右臂确系外力拧折。
此案发生后，袁、曹两家好友多次奔走调停，但因双方意见相去甚远，一时毫无进展。袁宅坚持提起诉讼，并具状地方法院民庭，拟向被告曹士岳索要医药费1万元、返还陪嫁费5万元、赡养费24万元，总计30万元。为确保案件判决后袁宅的所得利益，袁家请求法院对曹宅暂时执行假扣押处分。5月19日，法院派员赴曹宅，将一部分不动产予以查封。待估算后，如价值不足30万元，将再继续查封其他不动产。在看守所中的曹士岳也具状地检处，申辩理由，请求准予保释。据首席检察称，本案最要之点为，鉴定被害人的伤势是否能够医药治愈，以便在起诉时引用法条。原被告双方如果庭外和解成立，本案能否撤诉，也必须视被害人的伤势而定，因为《刑法》规定“重伤害非为告诉而论，如轻微伤害告诉而论者，方可撤销”。也就是说，如果法医鉴定袁为重伤害，曹袁双方即使达成庭外和解，法律上也不允许。
二
转眼间，曹士岳被押法院看守所已有20余天，其情绪逐渐稳定下来，开始接见探视的亲人，共同想办法尽快获得自由。后经曾任北洋政府交通总长的吴秋舫等从中调解，加之曹士岳在看守所内患病，袁家情绪稍有平复。5月19日午后，检察官先赴袁宅检验袁祜贞伤情，再到看守所提审被告曹士岳。经检察官侦查，曹士岳因病，应谕知其交付1万元保证金后准予觅保回家就医候审。当日5时许，曹士岳遂被释放。但有消息称，袁祜贞此时已怀有身孕，经此惊吓回到袁宅后即行流产，身体极为虚弱。20日下午3时，地检处再次传讯证人，调查袁祜贞受伤害情形。
关于袁祜贞请求法院民庭假扣押曹士岳财产的数目为30万元，因前次法院查封的部分财产数目不足，19日，法院派执行处书记官王清智带领执行人再往曹宅，继续查封了部分细软首饰等物。执行人行前谕知曹家，如计算后仍不足袁方请求数目，还将查封其他不动产。
6月初，经曹袁双方友好搬请出吴佩孚等重量级人物出面调解，两家才算达成和解意向。双方对曹士岳、袁祜贞今后“不再同居”（即离异）均已表同意，但条件细目仍在续商。为了给曹家施加压力，在法院对曹宅不动产假扣押限期已满之时，6月5日，袁祜贞再次具状法院，请求延期扣押。对于刑事伤害部分，因袁祜贞臂伤仍未好转，故仍处侦查阶段。
保外就医回到曹宅后，曹士岳闭门不出，连日延医诊疗，数日后病势渐愈。身体康复后，他随即恢复原状，忘记自己身负罪责，每日仍出入歌台舞榭，吃喝玩乐，俨若无事。曹府因此案关乎曹家颜面，遂主张避用“离异”“赡养费”之类“不冠冕”的名词。又因袁祜贞意欲离婚后赴美国调养，曹家遂提议改“赡养费”为“出洋费”。但对于袁家所提“出洋费”数目，曹家坚不认同。于是，袁祜贞再次具状天津地方法院称，曹家不肯向原告交付“出洋费”，可见毫无诚意。曹士岳重伤原告之身体，致其流产，均属触犯刑章。前曾由检察处将曹收押，后因在监患病，保外就医。现被告病已痊愈，仍无悔过之意。特此状请法院依法再予拘押，以免其逍遥法外。
接状后，天津地方法院遂定于7月1日下午3时开庭审理此案。就在当天上午，经双方友好再次劝解，袁曹两家终于达成和解，曹家同意向袁祜贞支付“出洋费”12万元。
曹袁两府均为政治之家，做事自应有此政治味道。他们两家的离婚案未经“堂上太爷所断”，而采用政治方式和平解决，自然可用“出洋费”的名义送少奶奶出洋。而且离婚后，男女双方本该离得越远越好，美国远在万里之外，“出洋费”一词用得也算天衣无缝，恰到好处。
看热闹的人不怕事大，袁曹两家虽然达成和解，但《天津商报画刊》却仍不依不饶，就“出洋费”一词又做起了文章。6月15日署名“蜀云”的《曹少奶奶出洋》一文称，此案前，私人送孩子出洋称“自费”，国家给钱留学的称“官费”，都并不得用“出洋费”一词。时下，中国的大官到了没法下台、没法安置的时候，出路就是“出洋”，政府给他的钱叫做“出洋费”。“出洋费”这个词，此前一直都是被男人所独占，至若太太、奶奶之流，因离婚而取得“出洋费”，袁曹离婚案可算是“前无古人，后无来者”。
来源：各界杂志2020年第8期
作者：周利成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